導讀——讀這篇文章之前

《紅樓夢》和它的「兩半」　《紅樓夢》是清代曹雪芹的長篇小說。他「披閱十載，增刪五次」，書卻未完，生前只留下前八十回的稿子；今天通行的一百二十回本，後四十回是他身後旁人續補的，作者至今無定論。本文只把前八十回當曹雪芹的書——凡涉及後四十回，只當「續書」看，不當作者本意的證據。這條先記住，後面的判斷纔立得住。

脂硯齋與脂批　曹雪芹寫作的同時或稍後，一位署名「脂硯齋」的人（身份至今不確定，當是他極親近的人）在抄本上寫下大量批語：或讚嘆，或點破筆法，有些甚至透露了後文已失傳的走向。這些帶批語的早期抄本叫「脂本」，是現存最接近原稿的本子；脂硯齋因此是這部書最早、也最貼近作者的讀者，本文許多證據即出自他的批。文中「側批、夾批、眉批、總評」只是批語所在的位置（行側、行間、書頁上方、一回前後），不必細究。

本子的名字爲何要緊　脂本不止一種，按抄主或年份得名，文中會見到甲戌本（系統最早、最近作者）、己卯本、庚辰本、戚序本（較晚）等。要緊的是：同一條批，各本不一定都有；因此「這句話出自哪個本子」能告訴我們它有多早、離作者有多近。本文用的底本，是吳銘恩匯集各脂本校勘而成的《紅樓夢脂評匯校本》，便於逐條對照。

太虛幻境的那副對聯　本文要重讀的，是書中「太虛幻境」牌坊上的對聯：「假作眞時眞亦假，無爲有處有還無」。它在小說裏兩度出現——第一回甄士隱夢中一閃，第五回賈寶玉夢遊太虛幻境時再見。這十四字向來被看作全書的綱目，解法卻人言人殊。以下正文，就從前八十回的脂本出發，回到這副對聯本身。